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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王架空 冢/越,亚/越]轩辕纪 青泶纪•帝国光之三
暗の梦 发表于 2006-10-22 01:35:20
青泶纪·帝国光之三
“上祖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神开天辟地,退四海,造九洲。………………
至东造大陆,广阔无垠,名曰轩辕。…………
上祖卒,尸沉于轩辕湖。四神四帝叁年一祭湖,以慰上祖之灵。”
————《青泶·轩辕记史·初章》
“嘿,越前!”明亮的声音,还有盔甲细碎的摩挲声。
站在长廊上的龙马应声回头,不出所料,果然是桃城。
看着对方一脸阳光笑容三两步蹦跨过来,小狐狸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撞在了另一人身上。
“嗨——嗨,小不点,小心一点喔。”
龙马没有回头,却已经感觉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菊丸……大人。……”
“错了错了哟,你撞到的是秀一郎啦。”红色的小翘发在眼前一晃而过,随即是一张放大的脸。
龙马回过头去,大石有点尴尬地摸着头笑笑。小狐狸满不高兴地压下了柳眉,“大人不去主上身边在这里做什么?”
大石微微俯下身来,略带歉意地笑道:“没办法,其实我们也是被主上赶出来的。”
“赶?”小狐狸眼中突然一亮,“为什么?……”
大石摸头道:“对不起越前,我不能说……”话未到一半,却听菊丸抢先在一旁叫了出来:“因为三梵帝玄武来了啊。”
“喂,英二……”无奈地挤出苦笑,大石又对着龙马摆出“事情就是这样”的表情。
“哎?三梵帝么?”桃城大咧咧地跨过雕花青龙的木栏走了过来,完全无视身边人“你犯上”的惊讶表情。“是……玄武的橘桔平么?”说着又揉了揉头发,微微皱起剑眉。“离祭湖典不是还有两个多月么,三梵帝这么早来做什么?”
“桃城大人。”龙马抬起头,轻声唤了一声。桃城低下头,对着小狐狸笑了笑:“不用这么叫,叫我阿桃就可以了。怎么?”
龙马薄唇刚启,却听见一旁菊丸突然叫道:“对啊,我一直很奇怪,阿桃你在皇宫里为什么还要穿盔甲?……”
“……”
三个人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菊丸,脸色开始不同程度地发生变化。
就在气氛奇怪地僵持着的时候,一个宫官快步走了过来,向四人低行了一揖,然后俯在大石耳边悄声说了些什么。大石听罢点点头,“你下去吧。”
宫官迅速离开。
随即,大石拉住菊丸,面色凝重道:“主上命我们立即去玄纥殿,具体是什么事情也不很清楚,桃城和越前你们继续聊吧,我和英二先行一步。”
桃城点点头,道了声“保重”,同龙马一起目送两人离开。
“喂,越前。”桃城轻轻拍了拍龙马的肩,后者自然地将目光转回自己身上。“你刚才想问我什么?”
“……”
略微犹豫一下,将头别开。“……桃城大人……原来见过玄武么?”
“啊?”桃城微微一愣,又点了点头。“是啊,祭湖典我参加过两次。”
少年立即仰起了头,“这么说你也见过朱雀?”
桃城挠了挠头,皱眉道:“也可以这么说。但是我似乎从来没有看清楚过朱雀的相貌……”
龙马低低地嘀咕了一声“三千多岁的老太婆”,桃城慌忙揪了揪小狐狸的耳朵,道:“不是的,她看起来好象还很年轻。”
是幻术吧?
“嘁…”不屑地冷哼一声,龙马反问道:“你不是没清楚过她的相貌么?”
“这个……”桃城尴尬地笑了笑,“说起来也很奇怪。朱雀经常垂着头,偶尔有同她正面交视的时候,可是好象都看不清她的容貌……真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距离,以我的视力应该看得很清楚……但是冰帝帝景吾的举动实在是太抢眼了,所以没有很仔细地追究过。”
果然是幻术,似乎也不很高明的样子。
龙马这样想着,朱雀的实力在脑中小小打了个折扣。
论幻术,怎么都是我们狐族最擅长。
想到这里,忍不住浮起一丝得意的浅笑。
“喂,小家伙。”
桃城的声音再次将思考中的小狐狸扯回现实。抬起头,正对上对方一双深露无奈的眼。“两个人的时候就不要走神了吧,真是不给面子呢。”
愣愣地点点头,龙马匆忙又问道:“那玄武橘呢?”
桃城略微思索一阵,道:“似乎是个很平和稳重的神氏,不是很抢眼,但是给人深藏不露的感觉。相比较起来白虎立海帝看起来还真是……柔弱啊,是个相当美的人呢,完全看不出来是帝王或者神氏嘛……”
也是个深藏不露的人么……
龙马还记得手冢曾经说过“白虎立海帝幸村应当是四帝中最为年长的过百岁的
柳眉微蹙,顺口问了句:“玄武怎么会想到要提前两个月来青泶?”
桃城只摇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借祭湖典准备的时候来青泶刺探一下国情吧……”
“是这样么……”缓缓转开头,随手理了理额前细碎发丝,眼神不经意间飘向宫墙另一端的前殿,忽然有点淡淡失落。
算起来,从年祭开始,手冢根本没回过寝宫几次。
自己也有半夜溜出去过几趟,却总能看见行宫中灯火辉煌。手冢总是披着长袍在同各种朝臣议事,不然就是坐在房中看书,偶尔会在桌前睡着,一旁的侍女也或者是大石轻轻给他盖上薄被,然后吹熄灯退下来,却从来不曾记得要回寝宫,也曾不知道自己时常坐在行宫旁一株伸出宫墙的高大合欢上,在冰冷的夜晚看上他一夜。
心下觉得十分委屈,有哪里仿佛狠狠揪痛起来。
身为狐族中地位至高无上的九尾苍狐,因为强大的力量与惊世的容貌,向来受到狐族与其他妖兽神氏百般宠溺的小狐狸自尊重重地受到了伤害。
从来没有这样被冷落过。
更何况自己的政治才能根本不比大多数朝臣逊色。
为什么拒绝让自己踏入他的生活?……
一阵陌生的酸楚感漫上鼻尖,琥珀瞳孔有些湿润地模糊。
“……越前,怎么了?”察觉到小狐狸的异样,桃城倾下身来,搭住龙马的肩膀。
“……没什么。”少年只留给自己一个白皙的侧脸,努力将头别得更开。“……我只是很想去玄纥殿。”声音中有一丝不明显地颤抖。
桃城剑眉微微皱起,伸出手轻扳过少年纤细的下颌,让那张惑人的面孔直对向自己,却意外地发现对方杏眼姣好的眼廓泛着淡淡红色。仿佛受惊一般,深金色双眸中的水光闪烁瞬间,一颗冰冷的泪珠从苍白的脸颊上滑落。
桃城从少年的瞳孔中读出了不甘和受伤。
瞬间的不忍,毫无意识地将少年轻轻搂在了怀中,用自己所能说出口的最温柔的语气低声道:“放心,你的事情,我不会再追问的。”
看不清少年深埋在自己怀中面孔上的表情,却能够感觉龙马削瘦的肩膀细微地颤动着,纤长的手指扣紧了自己的手臂。
桃城的思绪有些混乱起来,于是他抬起头,望向远方的天空。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幸运呢。
或许自己是第一个看见龙马如此脆弱的一面的人。
“沙……”
树叶细碎的摩挲声揉在阴霾下的皇宫中。
龙马独自一人披着单衣走在内廷御园中。渐渐步入秋季,风趋向冰凉,毫无怜惜地灌进少年半敞的襟口,深深刺进胸口白皙的肌肤。然而龙马仿佛没有知觉一般,依旧表情淡漠地走过参天扶桑古树,践踏在凋零的合欢残花柔弱的红丝上,缓缓抬起眼,瞥向隔离前后廷的青灰色宫墙,冷冷一笑。
伫立在扶桑前,伸出手,轻轻触碰满是沧桑的粗壮树干。
穿园的凉风掀掉白色的单衣,盘旋着落在地上,里衣衣袖顺势向后褪去,露出线条优美却略显苍白的小臂。
长睫轻颤,龙马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扶桑树的纯净包容的气息顺着血管经络蔓延进每一寸肌肤,潜入脑海。
哎呀哎呀,越前还真是忧郁呢。
不二轻笑的声音随着扶桑的气息回响脑海。
……不用你管。
潜意识里任性地回绝。
这么久了还是一样不友好呢,越前。心里在计较某些事情呢。
……
我果然猜对了呢。越前是在生主上的气吧。
……是生气么?……
看起来似乎是呢,不过越前应该有更多的感觉吧?……比如……委屈?
……嘁,我为什么要委屈。
为了主上,越前牺牲了不少吧?……
……我最大的让步是在天下人面前承认了被“收养”。
越前做出这样的让步,已经是最大限度的牺牲了呢。
……也许吧。
不是也许,越前做出这样的让步,就是已经放下了超乎常人的强烈自尊,将自己整个人、整个灵魂完完全全交给了主上。
……原来我放弃了这么多。
主上没能够察觉到越前为他所做的牺牲,所以越前觉得委屈和受伤了呢。
……只是不甘而已。
但是越前是自愿的,不是么?
……我凭什么要为他做出这样的牺牲。
因为主上对于越前来说,是一个特别的存在。越前自己对于主上,应该抱有一种不一样的感情吧?
……那又怎样。
感情这种东西,从来不是等价的,却也不完全是不公的。越前付出的固然多,主上对于越前的温柔与包容,大概从来也不曾有人享有呢。
……我不要。
……什么?……
……我付出的,必须要等价地得到回报。
……越前……
我从来不是任何人的。
淡然将手从树干抽离,轻轻甩下里衣单薄的长袖,嘴角冷冷勾起笑。
我只是我自己的。
沉稳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伴随着枯萎落叶的碎裂声。
龙马缓缓转过头来,眼角挑着冷傲的妖冶笑意。
手冢停下了脚步。
耀眼的金色瞳孔中依然冰冷地没有一丝波澜或温度,平静如水地将目光投在龙马身上。
龙马惧怕并且痛恨这种眼神。
该死的平静!该死的稳重!……为什么,他从来没有过自己的执著疯狂。
只穿着单衣么?……
手冢望着龙马,心下叹了一口气。天很凉,会发烧的。虽然对方是火系狐族力量的极至。
走上前去,脱下身上的织锦青色龙纹外袍,披在少年削瘦的肩膀上,缓声用低沉的语气道:“快回寝宫去。”
仍然停留在对方肩上的手突然被另一只纤细的手按住,少年抬起头,深金色瞳孔带着罕有的凝重望向自己,声音清澈一如秋水。“主上,对于你而言,我是什么呢?”
突如其来的提问,让手冢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平静地沉默。
从未想过龙马的存在对于自己是什么,只是感觉需要他的存在。
仿佛灵魂中有一部分生来就空白,需要别的东西来填补,而填补满它的,正是龙马。
但是,这究竟算是什么呢?……
少年仰着头,仿佛一直在等待一个答案。
不知过了多久的沉寂,少年突然转过了头,讽刺的笑容下隐隐带着失望,回身向寝宫走去。“原来是这样。”语气中说不出是怎样复杂,冷漠的笑意搀杂着悲凉的无奈,痛苦,挣扎,还有努力竖起的受伤的自尊。
望着龙马离去的背影,手冢第一次觉得慌张。
惶惶不安,却不能作出是否追赶上去的决定。
想要张口叫住,却害怕看见对方受伤的落寞表情。
不知道哪里揪痛了起来,然而脸上依然平静,没有表情。
第一次也开始痛恨自己的沉稳和平静。然而像噩梦一般,无法从中逃脱出来。
心下一遍遍重复地说着“对不起,龙马”,到口边,却连“越前”也无法叫出。
帝王从不是完美的。
从来不是。
那之后手冢确实找过很多机会要回寝宫去看龙马,然而祭湖典前的准备事情、玄武三梵帝拜访的事情同冰帝在青泶边境司空见惯的小小挑衅战事却让自己在行宫忙得不可开交。
终于感觉到一丝力不从心,还是忍不住让大石每天去寝宫探视龙马的状况,得到的报告一直是“除了沉默,没有异常”,心下稍微放松了些。
不知道什么原因,不二同三梵的神官观月似乎关系紧张,虽然早朝的时候两人都很平静,但是几天内皇宫中经常出现的怪异事件除了神官之间的小法术争斗应该不会有别的可能性存在。如果换做是平时,手冢一定会想办法让两个人绕着皇宫好好跑几圈,然而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再去计较这些事情了。
坐在檀木鎏金案几前,望着蛟龙铜盏中摇曳烛光,微微有些出神。
也许自己漏掉了什么东西。
那双深金色瞳孔的深处所掩藏的东西。
“你在想些什么呢,手冢。”
对面的男人淡淡开口,深色的皮肤勾勒出硬朗的脸廓。额前正中一颗橘一族代代相传的玄武痣,平展的眉下是一双狭长平和的眼,拥有同手冢一样的耀眼金色瞳孔,薄唇浮着自信的笑容。
“……”微微抬起头,平静地直视对面的男人。“我想我是有些累了呢,橘前辈。”
男人笑了笑,蓦然起身,轻理明黄色绣金绸袍,转身向门口走去。“那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明日的祭湖典可是在轩辕湖的东岸举行呢。”大石将门打了开,向橘行了一揖,门外已有紫色长发的执刀少年面色冰冷地接应。
“前辈请走好。……”目送男人消失在夜色当中,手冢终于撤下一口气,向后仰坐在披锦的靠椅上,盍上了凤目。
“……主上现在要休息么?”大石低声问道。
手冢只是微微颔首,于是大石示意两旁侍女拿来丝被,轻轻覆在手冢身上,然后小心地吹熄烛火退下。
帝国光五年,
手冢身着墨青色绣龙流云锦织袍,乘四蛟龙牵引的金盖御车在二十四礼官、神官不二的陪同下从东方的天空降落在轩辕湖东滨。提前从陆地出发的一干朝官在桃城海棠两位拥有强大神力的将军帮助下, 错开时空,早半天抵达。
玄武三梵帝橘早已在恭候,身着明亮的黄色绣龟蛇青云的长袍,在玄武二十四礼官以及神官观月的簇拥下,坐在巨大的鼋兽身上的厢阁中抬头对手冢淡淡一笑。
南方的天空突然燃起红色的霞光,两列青鸟载着冰帝神官忍足侑士同礼官先飘然而至,随即巨大的朱红色神鸟伴着红霞而来,上面跪坐着红色轻纱绣凤锦袍的朱雀殷顼蝶莲,身后牵引着异常奢华的雕花错金银香车。靛灰色秀发发梢微翘,白皙光洁的面孔五官俊美,狭长吊梢秀目下方一点惑人小痣,自负至极的傲慢笑容,冰帝帝居高临下地瞥着地面的两位神氏。
地面的两位帝王忍不住微微皱眉。相较起冰帝那位年过千岁的谦和朱雀,现帝王景吾的反差也太过巨大了吧。莫不成朱雀从未参与过迹部一族的王储教育?
最后北方山麓传来悠长啸声,瞬间,青云卷集,四只青额白虎牵引的银白雕车破雾而来,立海神官切原赤也一身雪白祭袍,乘着黑豹引领二十四礼官在前。待车在湖畔停稳,金翎大将军真田弦一郎面色凝重地掀过帐帘,扶出了一位幽雅柔美、似弱柳拂风般的苍蓝长发男子。男子的面孔虽是精致至极,面色却十分苍白,仿佛病弱,若不是有一向以“皇帝”之称八面威风的立海国将真田如此严肃谨慎地扶持着,在场的三国朝官很难想象这就是西方极寒之地的帝王,白虎幸村精市。
形式地同三帝与朱雀互行礼,忽然记起小狐狸对朱雀的执著,下意识多看了殷顼蝶莲几眼。果然,和上一次的模样又有所不同,总之却也不是老太婆的样子。
是幻术吧?……算了。
想到龙马,又忍不住地将目光投向青泶的朝臣,努力地搜索着。
“主上,带我去祭湖典吧。”
脑海里还回响着龙马清澈若秋水的声音。微微有些无奈,至少走之前已经嘱咐过大石去请龙马来祭湖典了,但是小狐狸的脾气琢磨不透,也不知是怎样答复的。
半晌,视线终于停留在了努力吸引着自己注意的大石身上。看到手冢已经注意到自己,大石暗暗松了口气,用目光提示手冢向自己斜后方看去。
不动声色地顺着大石暗示的方向望去,霍然一个雪白的影子掩在桃城和海棠身后。深金色瞳孔中不羁的眼神同以往一样刺人,飘移在自己同朱雀身上。手冢缓缓将视线移回大石身上,后者微微眯起眼睛体谅地笑着。淡淡投去一丝赞许,然后放心地转过头来,
白虎幸村温柔若水地浅笑,玄武橘依旧棱角分明的平和的面孔,朱雀蝶莲谦和地轻垂下头,冰帝帝迹部却始终带着极度自负的傲慢笑容,充满敌意地打量着自己。
四神官缓步上前,微微向四神一帝屈身行礼,各自执起青、白、红、黄四色绶带同礼杖。
祭湖典,开始。








